国际学校: 一流校舍、二流师资、三流管理

有教育同行在饭桌上吐槽，现在国际学校办学往往是“一流校舍、二流师资、三流管理” --高层不稳定，中层乱提拔。也有家长反馈自己孩子的学校在入学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流校舍、二流管理、三流师资”。管理层虽然愿意听取家长反馈，但是中外教师都是新手，课程是拼凑的，学生质量参差不齐。

  这些说法都比较粗糙，虽然不适用个别学校，但评价整体并不缺乏依据。

  判断任何一所学校，从美国中小学到中国国际学校，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专业的，从做教育看教育，看内核;另外一种是大众的，通过打听、对比、开放日感受等建立基本判断。

  怎样才算是专业的质量判断呢?

  林老师认为以第三方认证机构的评价标准看待一所学校是最全面也是最权威的。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美国私立学校每10年完成一次重新认证。中国国际学校大多是新学校，普遍都是第一次申请认证，而WASC(西部学校与学院教育联盟)在中国认知度相当高，在中国WASC认证的学校包括了北京顺义、上海德威、深圳蛇口国际等等，所以今日讨论就以WASC为依据。

  如上图中的六大版块所示，WASC认证的核心是Focus on Learning，可以理解为学校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学生的学习和成长。这应该是所有学校终极目标，也是常识。但很遗憾，很多新兴学校连这一点都严重打折。

  要真正办好一所学校，以上六大版块必须保持一致的高度。一流校舍，属于版块2，即资源管理和分配。校舍再漂亮也仅仅是做到了办学的1/6。其余的5大版块，深入了解，就会发现他们有一个共性的底层条件：人。不论是评估方式、怎样学习、还是支撑体系，都严重依赖于人。

  高质量师资的严重短缺成为了国际学校发展的天花板。你可以想象，没有优质的师资，那么“学习什么“，”怎样学习“，”如何评估&如何使用测评数据“以及 “学术和非学术支撑体系”都受到了严重的制约。没有优质的老师，五星级的校舍是没有意义的。

 多伦多国际教师招聘现场一角(拍于2018)

  一流的国际学校老师哪里找?为什么这么缺?我跟大家分享一段亲身经历。

  我曾经代表国内一所顶级国际学校去多伦多参加国际老师招聘大会，深有体会。主办方是Search Associates, 30多年专注于全球国际学校教师招聘。那次参会，我的邻桌是上海包玉刚，斜对面是北京十一学校，现场还有全球几十家学校，每一家学校至少都有10个以上的空缺，但应聘者只有130位左右。

  很明显供需不平衡，与其说是招聘，不如说是抢人。私下与主办方聊天，得到反馈他们在多伦多这样的招募大会其实会刻意限制中国学校的数量，不然很容易会让人感觉这是中国专场。

  即使是招到了拥有工作经验的外教，不少还是无法满足国际学校的办学预期。为什么呢?国际学校承诺的是精英教育，但是来中国工作的老师，质量层次不齐，少数是来自英美顶尖私立学校。虽然中国近年引进了大量海外品牌办学，但这不代表吸引了名牌学校的教师。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国际学校寻找优秀的语文老师也很困难。我有一次在深圳有机会支持一位语文背景的校长面试候选人，一个简单的问题难倒了众多年轻人：你最近一年读了哪些书?不论是中文专业还是对外汉语的，很遗憾竟然没有看书的习惯?

  “一流校舍、二流师资、三流管理”，有人听到的是刺耳的抱怨，但也有人听到的是机会，努力进步。那么面对师资的根本性缺口问题，有怎样的解决方案呢?

  首先是家长：学校很多时候是被家长绑架的。因为家长要外教，而且还要白皮肤蓝眼睛的外教，那么学校请不到北美的，就去欧洲找，反正你要的是外表。其实家长是自己绑架了自己。

  其次是学校：学校更应该建立自己的双语人才库。外教流动性太大，长远战略就应该是培养自己的人才。很遗憾的是国内顶尖大学的教育学院并未能够引领行业，反而是行业内有识之士在推动前进。

  有人会说，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确，以上的方式都需要时间。那么短期内有什么办法呢?我认为创新可以解决部分问题。

  我们利用跨界的思维来做一个思考实验：

  学校要的是高质量的教学还是高质量的教师?

  传统的思考会回答：只能先拥有高质量的教师才能拥有高质量的教学啊。这个回答在10年前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认为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请允许我我用另外一个问题来作答：我们出行在外要的是汽车，还是出行方便?斯坦福大学设计学院的设计思维最核心的问题就在此，即“用户最根本的需求是什么”?

  一个学校怎样才能做到拥有更强教学力量, 但不一定完全拥有更多的教师呢?我认为网络科技是一个可能。我们稍微观察一下身边的例子：在中国有VIPKID，微语言双师;在美国有斯坦福线上高中和纽约的Avenue Online。虽然形式和目的都不相同，但是本质是类似的。

  在此基础之上，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想象一下不久的将来，北京的汇佳、上海的平和、深圳的梅沙，海南的iSchool等等，相互之间提供课程，形成网络。加入这样的网络，每一所学校会倾夜之间拥有了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师资力量，但却没有增加任何成本。这不是天方夜谭，而是触手可及之事，因为我在美国已经目睹成功之举。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拥有更强大的教学力量，但不一定需要招聘更多的教师，做到近水救近火。创新的力量是极具性感的，但是学校都普遍趋于保守，那么这种思考和尝试对校长和董事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